憩园·造园（下）

        我在这儿左一句园，右一句园，想到如果真有造园师看到照片里的我的“园”，大概会是呵呵一声了，我也知这样有点辱没了中国园艺里的园字，但我的水平就这个，不花分毫弄到有个让自己可以身心舒坦的地方，自得其乐，陶醉其中，那就允许我骄傲一下吧，别太苛求好吗，……

        小匾额是多年前已完成了雕刻工作，以为已完成了大半，填描颜色再上一层清漆便可，但正是这上保护漆一环，几乎让我迈不过去。

        字、框线和底板配什么颜色让我费了一翻思量，黑底绿框红字？又或是咖啡色的底金色的字？最后决定用原木底色配褐色字，原因是喜爱原木色的纹理和色调，也是因为这是最简捷的上色方案，用的颜料是丙烯。

        填妥颜色后，我就带着它专程去了一趟正在搞装修的工地，想让木工师傅帮我刷一层清漆加以保护，但到了现场，发觉油漆工序已过，且那些人都在忙批灰，他们说上清漆要涂很多遍，不是一时三刻可以完成的，于是我就按他们所说的，叻架兑上天那水，用瓶子装好了带回家自己上漆。

        我从来未做过油漆的手艺活，不知怎么开始，但凡事总有个启始，错了就改，边改边学，就是失败了也不太介怀，这是我一向做事的态度和方法，我喜欢这样的自己，这种心态和胆量让我自学了不少东西，这是我优于很多人的地方。我不知稀析剂的配比，不知刻用怎样的刷子，不知涂刷的技巧，一切瞎蒙，好了，结果是惨况连连，有机溶剂不同其它，转眼就干硬，我的刷子又小，结果是半透明的保护漆深一块浅一块，高一块低一块，不得已，唯有磨了重来。

        开始是干磨，不一会胶质沾附在砂纸上就无法进行下去了，于是我想到了湿磨，在水龙头涓细流水下进行打磨，效果很好，磨掉叻架后的木牌很哑光素净，很漂亮，我一度想不油漆了，但转念又想，日后难免灰尘日照雨水的侵蚀，还是克服困难，再上漆为宜。

        上了很多遍，又磨了很多遍，还是没能掌握其中的技巧，而多层的油漆已几乎将凹下去的沟线填满了，丑得有点超过我容忍的底线，一咬牙，又重新用刻刀将字再重新刻了一次，去除了原来的颜色和附在上面的清漆，加深了沟纹，然后再油，再磨，……对手艺上的事，我还是有点韧劲和执着的，但也只是一点而已，我从来不是做大事的人。

        油漆的事是断续地做的，失败、重来、灰心晒网后又重来，这样持续了好长的时间，最后终于勉强是完成了，其实可以做得更好些，但我那得过且过的毛病又犯了，告诉自己差不我就可以了。开头是计划是悬挂在室外花间的，后来心痛它长期风吹日晒的，就将它置于室内了。这个小匾的完成后，我又计划再弄一块室外，木板已找到并平整，上面的字也想好了，是泉石激韵四字，但至今未动手，不知已以拖到何年何月？

        下面的照片花色纷呈，是它们遵守花时依次开放时我用单反拍的，数数都有什么花儿，——茉莉，也是色香俱佳的花仙啊，是我少有正儿八经花钱买入的品种，就为夜里那一缕不经意间吸入鼻歙的香气，隐幽薄凉，带着情人的气息，有点暧昧；紫茉莉，它因散发与白茉莉相同的香气而得名，又名地雷花，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它还有一名字，被叫作晚饭花吗，是因为在傍晚人们吃晚饭时它就会开花，为此，每看到这纤细的紫色小花，我就会想起那天美丽的约会，心里就会笑一笑；长寿花和羽叶长寿花，我以为我会喜欢桔红色的羽叶，但真到了开花，却发觉降红色的普通圆叶长寿开得是如此繁密、沉着、大气、华贵，让我一下子青眼相加，秒杀羽叶，它是我在大涌的一家制衣工厂前的花槽里折种的，原种群早已湮灭，在我这儿反是得以延续了；小叶虎刺梅，有些庸人将它们种在围墙的墙头当风水植物，不施肥水干瘪瘦小的，我则将它们喂养得种得珠圆玉润，四时花开不辍，小花朵儿如草莓般娇俏可爱；矮牵牛，那也是一种花色浓艳、繁如夜星的小花，只可惜它是一年生的，我留不住它们花开后的生命；三角梅，它快成为我家的家花了，开啊开的，什么时候拍照，都有它火热的霸气身影，我也不负它的情意，最近又繁殖了一盆，让它在园中统领天下；百花菜、吊兰、还有柠檬都开小白花，它们乍看都不起眼，是隐匿群芳下的小丫头，要你慧眼兰心才可以发觉它们有多美；长春花，我们小时候叫它做日日新，地隙墙缝都可以安身的野花，再普通简单不过的五片花瓣，但当它花开成片，坚持不懈的开了又开，你就不可忽视它的存在和品性了；最后说说那丛朱顶红，一年就开一次花，怒放一周左右的时间，花期真不算长，但开起来极俱女王范，我家每来客人弄上它们盛开之时，都会情不自禁的惊呼漂亮，是的，它的确漂亮，也值得我为伊浇灌肥水周到伺候，但其实在我心中，与李清照一样，情疏迹远的桂花才是心中最爱……

       2月18日的手机日志里记录：天近入黑的时候，我躺在床塌上小憩，用ipad听着歌，突然朴朴声响，在门外的阳台上飞来了一只鸽子，心想是不是它也喜欢这歌？那就一起听吧，听完了，它没有飞走，我走近端详了一下它，挺漂亮的一只鸽子，好吧，既然你也喜欢音乐，那我弹一段我新近在练习的曲子给你听吧，反正好坏你也分不清，我也唯有在你面前才好献丑，弹完了，怎么还不走？那我就为你拍一些照片吧，镜头都逼近到可以拍微距了，居然还不飞！你得小心啊，这样对人不设防，很容易会变成人类的盘中餐的！哎，我不陪你玩了，我得要去做饭了……等洗好米和菜，按下电饭煲的键再来看它，它已经飞走了……今天我的园子挂牌，想来那漂亮的鸽子是来道贺的，……

        常想，游园是一件独乐的事，唯独自一人时，才心无旁骛与自然之物作交流，与建园的工匠隔空对话；当与情人一起游园时，周围一切只是背景，就是偶有关注，日后回忆，当是情为主线物为辅，这当然很美好，园让情更美丽，也是建园人的功德了；当与友人一起游园，园就进一步伦为龙套的角色，人们的注意力早在聊天八封、嬉笑玩乐上，那有心思解语花意、赏空雨夕阳？想想我爱游园，猜是孤独的性格使然，但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不妥的，如此领略的丰富，又岂是他人群乐可得？什么时候得遇梦梅，也启文字连篇，好惊情一番，颂痴情故事千古……

  LQ  2016年07月2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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